进入窄小的山洞,林乾安躬身小心的将萧挽放下。
随即心头一松,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就被抽干了,她背靠着山壁缓缓曲膝滑坐,双目紧闭,胸口随着呼吸剧烈的起伏,胸腔里的心脏“砰砰”乱跳,像要从嘴巴一跃而出,双腿双手犹如灌了铅,竟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萧挽俯身看着面色难看的林乾安,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林校尉...你可还好?”
“公主,呼...呼...请容微臣稍事休息。”林乾安喉咙干涩,连咽口水都犹如刀片划喉咙般生疼。
萧挽听言便不再开口可眼底依旧满是担忧之色,片刻之后见其呼吸稍顺,萧挽才摸着洞壁慢慢前行,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
前行数几步她惊喜的发现山洞内居然零散着一些干柴,最深处竟还有一叠铺好的干草堆。
“林校尉,此处有干柴还有一叠干草堆!想必是山上猎户休息的地方。”
“林校尉?”
见无人回应,萧挽又慢慢摸索着回到林乾安身边,却见林乾安双手抱着肩膀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厉害。
“林校尉!”萧挽惊呼一声上前扶起林乾安,捏了捏他的手又拍打了几下他的面颊,“林校尉!林校尉!醒醒!你...你身子怎么如此冰冷?这是?”
不知何时他的小腿处被划开了一条伤口,伤口看似不深却狭长。
此刻血已凝固,伤口处的肉也已微微泛白,这是失血过多的迹象!
月白色的裤腿上满是血迹,狭长的口子看起来十分骇人,上面还贴着不少枯草叶片,也不知他是如何坚持背着自己走了那么多路的……
“公主,请...请容微臣休息片刻,请容微臣休息...片刻。”林乾安迷迷糊糊的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
萧挽单手脱下身上的褂子披在林乾安身上,看着自己怀里昏迷的人反身将他双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她整齐的发髻早已散开如瀑黑发垂在身后,顾不上体面咬牙撑起身子拽着他往干草堆上慢慢拖行。
林乾安昏靠在萧挽的背上却闻到一股幽香入鼻,可眼皮沉重丝毫睁不开半分,脑中以为是自己背着公主,张嘴呢喃着:“公主.......公主莫怕。”
萧挽咬牙终于将林乾安拖到干草堆上放下,又将褂子铺平盖在他身上,目光下移至他腿上的伤,眸中含着异样的情绪,接过林乾安还在呢喃的声音,柔声道:“本宫不怕。”
转身在地上摸索着捡起两块火石放在掌间,从未使用过火石的萧挽只能一遍遍的试着敲击,柔夷般嫩滑的玉手被磨破了好几处,火石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尤可验证。
不知敲打了多久,终于一颗乖巧的火点子蹦出,顺利的落在干草上,随后燃起丝丝火苗。
萧挽立刻拾起柴火小心翼翼的堆放在上面,火光映着她的脸颊微微发红,如明月般的双眸闪动着柔和的光。
洞内随着火苗的燃起有了一丝光亮,萧挽观察着洞内散落的其他物品,可剩余的却只有一张旧弓几支箭矢还有一根草绳再无其他。
“水...”萧挽听到林乾安的动静丢下手中的火石跑到他身边,俯身靠近他的嘴唇细听分辨。
“我好热...好热...”他不自觉的扑腾伸手准备拽开衣领。
“林校尉!不可!”萧挽急忙制止。
从前下雪时听宫里的嬷嬷说过,许多年前冷宫里有个失宠的妃嫔在大雪夜被冻死,死前也是喊热脱去所有衣物躺在雪中。
皇宫中失宠的女人犹如敝履一般无一人问津,最后被活活冻死在那日雪夜。
此刻她拼命拉住林乾安的双手不让他扯去身上衣服,好在他现在身体虚弱也没有几分力气,挣扎了一会便也就安静了下来。
萧挽捧起着他的手放在自己掌中搓揉哈气,企图让他身体回温。
许久林乾安悠悠醒来睁开双眼,双眸无法聚焦的看着四处,口中呢喃着:“水...”
“水?”萧挽看了眼四周没有什么容器可以煮水便只能起身跑到洞口处用手捧了一些干净的雪折返回他身边。
萧挽将雪小心的放在林乾安嘴唇上等它融化,可是雪水要么顺着他的嘴唇流出去,要么直接让他呛到脸色涨红。
看着愈发难受的林乾安萧挽不知所措,起身去洞口又捧起一把犹豫着将雪含在嘴里,待口中的温度将雪化为水后……她坐在旁边看着林乾安的双唇……她双颊绯红迟迟不敢凑近。
火苗“啪”的一声响起。
萧挽紧闭双眼俯身覆上林乾安冰冷的双唇,缓缓将口中的水渡过去。
而林乾安似是行走在沙漠中无比饥渴的人,急不可耐的吸吮着甘露,甚至待水饮尽又无意识的在萧挽的双唇上舔了一下。
萧挽忙捂唇坐起,脸红的要滴血一般。洞口的寒风刮过石缝声音似在怒吼,却也掩盖不住她剧烈的心跳。
微弱的火苗摇曳跳动,萧挽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林乾安,走到一旁俯身捡起几支柴火抛入火堆中,垂眸盯着渐渐变旺的火苗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帅府内灯火通明,里面的人皆神色凝重步履匆匆。
“什么!她们三个没有回来?”尹不留看着双眼红肿的巧慧不可置信道。
“没有,我一直在此等候,赵参将派出去的人都来报备过了,无一人寻得公主的迹象!”巧慧声音断断续续,通红的双眼再次溢出眼泪。
阿戾眉头紧锁朝刚回来檀云使了个眼色二人转身,尹不留上前一把抓住阿戾,质问道:“你又去哪!?”
“寻人。”
身上的黑衣遮盖了他的血迹却遮盖不住他的身上浓浓的血腥味。
“你疯了,你身上的伤还未处理怎还能出去寻人?”
阿戾甩开尹不留的手,沉声道:“不用你管。”
“你睁眼看看这雪下的!你去何处找?现下出去不是找死吗?”尹不留又看了眼檀云,“你也是,怎可随他一起发疯。”
巧慧在一旁抽泣道:“如今该寻的地方我们都去过了,若是公主......”
“闭嘴!”阿戾朝巧慧怒喝一声,巧慧自知说错了话,低头又开始落泪。
公孙婕轻拍了下巧慧的肩膀,开口道:“你且先告诉我们赵立邦去寻了哪些地方,又还有多少地方是没有去的,我们再斟酌动身。”
“不留,你拦着他他也会去,你我也同样担心自己的徒儿,与其如此不如看看哪里还没去,我们一起去寻吧。”
尹不留看了看外面犹如鹅毛一般的大雪又瞧了瞧众人,叹息道:“只能如此了,但愿我的徒儿吉人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