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一人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余宅内,摸着墙根一间间屋子探查而过,寻到一处半开窗的房间时咧嘴一笑,翻窗而入。
“谁!”林乾安立马从床上直起身子,警惕的看向四周。
“小徒弟,是师父。”尹不留掏出换一个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烛火。
看清来人后,林乾安没好气的说:“师父?你好好的门不走,翻什么窗子!”
“嘿嘿,为师习惯了。”
坐在床上的林乾安翻了个白眼“吓死人了!你这两日又去哪里了,不是说好待在护卫队中和我同去玉门关吗?”
尹不留没有回话,猛灌了几口冷水反而问道:“有没有吃食?师父我两日滴水未进,莫说和你去玉门关师父我马上就要去鬼门关了!”
“怎么回事?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林乾安慢悠悠从床上下来,趿着鞋子走到尹不留面前,看着眼前的老头双颊凹陷、眼下发青,身上的衣服被刀划破了好几处。
“你怎么了?怎会如此狼狈?是不是被仇家追杀了?!”
尹不留又喝了一杯水才缓过来,开口道:“臭小子!快去寻些吃食,一会我慢慢同你细说。”
“行行行,你等着。”说罢林乾安披了件褂子,推开房门便向小厨房走去。
不一会拿着提食篮回来,放在桌上道:“厨房里只有几个馍馍和馒头,不过现下都冷了,你将就着先吃吧,但是我昨夜给你留了另外一个好东西。”说罢放下食篮去一旁的架子上取下自己的包袱,掏出三壶酒折返回来。
尹不留端着酒壶看了看,笑道:“嘿嘿嘿,饭可不吃,但这杯中物可不能一日不饮。”说罢尹不留拔开酒塞子仰头“吨吨吨”灌了几口。
“嘶~呼~”长长吐出一口气面色跟着好看了几分。
“师父,你这几日到底去哪了?”
“小子,你师父我倒了大霉了,我前日夜里先你一步到彭城想去寻个酒家借几口好酒喝...”
林乾安听到此处忍不住打断道:“师父,你去偷酒喝?......”
尹不留咬了两口冰冷硌牙的烙饼喝了一口酒,皱着眉头道:“这怎么能叫偷?都说了是借,来日若是去这家酒楼吃饭,我总会多给些银子的。”
“你莫打断我,接下来便是为师生死攸关之刻了!”
林乾安“切”了一声盘腿坐在椅子上伸手取过一壶酒喝了一口便乖乖的闭了嘴在旁边听着。
“那天晚上我在街上正寻酒家,却察觉身后有一人追赶而来,听声不对回头望去竟是……仇人!”
林乾安兴趣大起,问道:“什么仇人?情仇?家仇?”
“我与她的仇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你先别问!”
“她功夫与我不相上下,过了几手后我欲找机会遁逃,却不知她何时收了个徒弟,练的一手好暗器!”说罢撩起裤腿抬脚上桌。
“啪!”
“你看!这几处便是被她击中的!”
林乾安看着尹不留腿上的几颗赤豆,噗嗤一笑“师父,你不是自诩功夫盖世,怎还有人用这小小赤豆伤了你?”
说罢林乾安准备伸手去抠。
“哎哎哎,莫动!这赤豆上淬了毒!”
林乾安猛然收回即将要扣上去的手,心惊道:“有毒?”
“不然呢?若只是小小赤豆,为师自己不会扣吗?还轮到你动手。”说罢将腿重新放下。
“那人的徒弟小小年纪,指力甚佳,我已躲过大部分的赤豆,却还是被击中几颗。小小年纪却有这番心思……竟在赤豆上淬毒,当真少见。”
“师父?你不会死吧?”林乾安担忧的看着眼前说完话后还在大吃大喝的尹不留。
尹不留嘴里喷着烙饼道:“放你娘的屁,这点小伤就死?当师父我纸糊的吗?此毒不会致命只不过会暂时失去行动力,我中赤豆后顿感不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寻到你这。”
“你寻我做什么?我又不会解毒。”
“嗝~”
尹不留打了个饱嗝,幽幽说道:“余家在彭城算是小有名气的医家,你去寻几味药材给我便是。”
林乾安挥了挥面前难闻的气味,皱眉问道:“什么药材。”
“连翘、地丁、虎耳草,加上知柏和乌厥草茎,前面三样各二钱,后面的三钱,三碗水煎成一碗,两日便好。”
“嗝~。”
林乾安捏着鼻子道:“行行行,我再去拿一副半夏泻心汤给你喝!你这嘴巴能把我熏死!”
“臭小子,今晚我出不去了便在你这睡下了,你去寻个别处睡吧。”尹不留吃饱喝足向床榻走去。
“!”
“师父!你睡这我去哪睡?”林乾安趿拉着鞋子朝前追去却晚了一步,尹不留已经脱去鞋子上了床榻。
“好徒儿这是你家,你还不能去寻个地方住吗?为师现下可受伤那也去不了了,你当真忍心要赶我出去吗。”说罢可怜兮兮的扶额皱眉道。
“本来是真的想赶你出去的,现下就算你出去……这张床我也不会躺了......”
“为师就知道!我没有收错你这个好徒儿!待为师伤势大好便教你一套更高深的功夫!”说罢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林乾安叹了口气,取过架子上的大氅披在身上。看此情形只能去找忠伯,问问还有没有客房了。
叹了口气出了房间摸黑走到前院倒座房处,跺了跺快冻僵的脚,轻唤道:“忠伯?”
片刻后忠伯披着一件褂子打开了房门,惊讶道:“孙少爷?怎么了?”
“忠伯,还有空房间吗?”
“空房间?现下怕是没了,老爷夫人在正厅东耳房,小姐住西耳房,东厢房孙少爷住着,另外西厢房住着小姐,其余人等都在倒座房住着。”
“啊...如此看来是没有空房了。”
忠伯看着犹犹豫豫的孙少爷,疑问道:“孙少爷东厢房可是有何不妥?”
“啊...也并未不妥,只是我师傅一会或许会来寻我,若有空房便让他安歇在此,若是没有我去寻个客栈将他安置过去。”
“啊!孙少爷的师父?如此可不能怠慢,我去和隔壁兴生一块睡,若孙少爷师父前来屈尊先安置在我房里,待明日我再好生打理一番容师父居住。”
“无妨无妨,也未可知他来与不来,既然没有空房我便去寻一客栈便是。”
忠伯还欲开口,林乾安忙道:“今夜我与师父还有要事相商,夜深寒凉忠伯也不便换房间免得着凉了,我走了!”
林乾安推搡着将忠伯推到室内又将门带上,看了眼院子内薄薄一层积雪叹了口气,想来只能拿几床被子去软榻上将就一夜了,抬脚向东厢房走去。
“乾安,今夜可是没有地方可去了?”身后之人声音娇媚,在雪夜里显得十分空灵。
林乾安身子抖了一下,转身道:“三娘?为何你每次走路都无声?总能将人吓一跳!”
“那你为何总是看不见我?”
“我脑袋后面有没有长眼睛,如何能见到你?”林乾安站在院中无奈的看了眼辛三娘。
林乾安看着辛三娘穿的单薄,上前把大氅脱下盖在她身上,皱眉道:“怎又穿的那么少便出来了?现下可是下雪,怎一点不知冷呢?”
辛三娘看着眼前剑眉星目犹如明珠般耀眼的人,脸色微红垂眸轻声道:“你今夜是否无处可去了?”
“是啊,今晚我得睡软榻上。”林乾安紧了紧三娘身上大氅的领口随意的说道。
“你……你若是不嫌,我房中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