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萧挽惊呼一声,紧闭双眼,双手下意识的推向林乾安肩膀试图推开倾倒而来的人!
鼻尖钻入一抹幽香,胸口似乎被什么软物碰触,林乾安用着仅存的意识爬起身来,极为艰难的撑着身子立起。
见自己底下压着双眼紧闭的公主,惊的身子朝旁翻去,后背触地,冰冷的感觉顿时让她背后的伤缓解不少。
萧挽慌忙从地上站起脸色涨红,慑啸道:“林乾安,你好大的胆子!”
而林乾安身上剧痛根本起不来,想想自己失职在先冒犯在后,索性就躺在地上装晕不出声。
窗外有一抹古怪的身影一闪而过,连房梁上的阿戾都未曾发觉。
“装死!哈哈这小子当真有趣。”
“林乾安?”萧挽看着地上的人未出声,又唤了两声。
依然全无反应,萧挽蹲下身子将手移到他鼻子下面探了探鼻息,可是瞥见林乾安的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
萧挽心中了然,冷声道:“巧慧,林校尉活不成了,现下便拉去乱葬岗埋了,本宫见了眼烦。”
林乾安惊惧忙睁开眼睛,但是身子麻痹无法动弹,哀求道:“公主,我还没死!别丢乱葬岗!”
“没死便起来领罪。”萧挽背对着她,嘴角轻勾上扬。
“不是我不愿起来,只是方才那人不知拿什么暗器袭击当真是疼的紧,现下半边身子都麻了,请公主恕罪。”
萧挽心中暗想;方才拿那二人说驿站内的人都被迷晕了,巧慧檀云恐亦是如此,房内还有具尸体需要处理这些,有些痕迹必须抹除。阿戾此时又不能被林乾安瞧见,而且.......
思索了一番,萧挽决定把林乾安先搬回他自己的房间,其余的事也好着手安排。
“林校尉,若巧慧回来瞧见你在我房内怕是于礼不合,趁现下无人本宫先带你离开这。”
未等林乾安回答便蹲下身子伸手朝林乾安探去。扶住林乾安的肩膀,轻轻抬起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身上。
〖嗯?他身上怎么没有一般男子身上难闻的味道,怎和女子似的?竟还有一股幽香?〗
不禁侧目望向林乾安,殊不知林乾安被萧挽从地上扶起的时候就一直震惊的看着她。此时二人距离极近,萧挽额前的碎发擦过林乾安的鼻尖,二人四目交接,脸上瞬间绯红一片。
〖身上味道定是他带的女子身上所有!现下又这番神情当真是一轻佻至极之人!〗
林乾安连忙扭头移开目光,支吾开口道:“多.....多谢公主...”
萧挽不悦的皱眉低声应了一句。
扶着林乾安坐在他房内的榻上,萧挽注意到窗户未关紧,问道:“林校尉睡觉连窗户也不闭紧吗?如今可是数九寒冬,可不是春眠故里。”
“微臣睡觉向来不喜闭窗,哪怕窗外风雪呼啸亦是如此。”
萧挽好奇道:“这是为何?”
“其一、开窗虽然会使屋内温度下降,但微臣也能第一时间听到外面的动静。既然陛下信任微臣将公主托付与我,我必要守公主无恙!若是深眠在榻,岂不渎职。”
“其二、不知是否是微臣多虑了……这些日子,我总觉有人盯着我们,但始终找不出行踪影迹。为防万一微臣这几日都未曾放松。”
看着认真思索的林乾安,萧挽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意外之情。
“林校尉何以见得有人盯着我们?”
林乾安肩膀的伤口开始肿胀发麻,咬牙又开口道:“我们一行人的马车皆是宫中制造,尤其是马铁蹄,做工尺寸与旁的不同。可自从出了汴京城后,我总能在我们院中发现与我们不同的马铁蹄印子。”
“起初微臣以为是哪里的路人留下的也不以为意,但是这几日行路而来总是能看到与我们不同的印子。故此,我怀疑有人一路跟随我们。”
“为何不及早上报?”
林乾安并未正面回答而是盯着萧挽的脸,询问道:“公主,方才是谁要刺杀你?”
萧挽面色如常,冷声开口道:“本宫不知,此事应当是林校尉职责。”
似是料到这样的回答,林乾安垂眸不再接话,就静静的坐在榻上,身上的伤口裂开般的疼痛再次如潮水一般蔓延开来,麻痹肿胀加上滚滚痛意怒袭而来,额头上也渗出细细的汗珠。
看着脸色苍白的林乾安,萧挽不知怎的心头泛起一缕不忍,本欲去取药箱但是于身份不符,思索一番终是先起身向外走去,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丢下一句:“本宫一会遣人给你送药,林校尉稍候。”
林乾安也不阻拦,开口道:“多谢公主。”
萧挽脚步略微一顿,复又向前走去。
林乾安看着自己身上满是血污的寝衣,叹了口气,揉了会发麻身体,起身想去找念夏给自己上药。
这背后不知道什么东西扎到身体里,现下麻的厉害,刚走了几步路便血液不能流通似的,身上虚汗直冒。
“小子,你再走几步,你就会筋脉寸断血裂而死了。”窗外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林乾安一跳。
“臭老头?”
“嘿嘿,正是老夫。”
林乾安怒声道:“不留老头,你是壁虎啊?趴在窗外!你吓死我了!”
“小子!看你中气十足应该还有两个时辰好活。”
“什么?!”
尹不留翻身从窗户跳入房内,站在房中看着林乾安嬉笑道:“你现下是不是半边多的身子麻了?”
“麻了,不止半个身体,现在除了小腿还未全麻,其他地方都麻了...”
尹不留笑道:“谁让你方才对那个女娃娃心跳如此厉害,现下血液已经堵到全身,看来不用两个时辰,半个时辰内你便会全身僵硬而亡了。”
林乾安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老头,你别吓我!我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还没有开始就死了?”
“骗你作甚,你中了血骨针,此针乃精钢练就,针上淬了毒药会随着血液流动将毒液也带至全身,现下你已经麻到小腿了,看来离死不远喽。”尹不留坐在床上双脚翘起,面带笑意看着林乾安。
林乾安见状,忍痛讨好道:“老头,你那么了解这个东西,你是不是有办法?”
“哎,小子,碰上我算你走了大运了,解此区区小毒,老夫可算是信手拈来。”
“不过嘛.....”
“老头,你想要什么,你只管说来,我有的都能给你。”林乾安想了一下又添了一句道:“除了我娘不能给你。”
尹不留差点从床上跌落!
“混小子!胡说八道!我要你娘做什么!”
“嘿嘿,老头,我就随口一说。请你大发善心!帮我解毒吧,我现在身上疼的厉害。”
尹不留上前查看了林乾安中针的位置,转头说:“要我救你也行,我有三个要求。”
“你快说吧!我都麻到脚指头了!”
“第一、拜我为师。”
“第二、每日三壶好酒。”
“第三、日后无论什么人找我,只要是我不见的,你一定要想办法为我开脱。”
林乾安不解的看着老头,疑问道:“前面两个很好理解,第三个是什么意思?”
尹不留笑了笑并未回答,只是开口道:“你若是答应了我便救你,若是不答应那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喽。”说罢重新坐在床榻上,翘脚看着林乾安。
“行行行,你日后在与我解释吧,现下我身子开始发胀了!师傅!快救我!”
“嘿嘿,乖徒儿,为师为你解毒。”
说罢从身上不知哪处掏出一个黑黝黝的瓶子,打开后弥漫出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从中倒出一颗颇大的亮黑豆子,捏着林乾安的嘴将药丸子丢了进去,又朝她肩膀处击了一掌。
林乾安背后的银针“噌”的一声飞身而出,钉在墙上整根没入,仅露一个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