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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六娘子拿出先前王欣给的知情同意书,递给周郑氏。

向周郑氏深施一礼道:“现在只有请姑姑帮忙,做为我的亲属,在这上面签字了。”

周郑氏没想到他们最后竟闹成这么个结果,也是唏嘘不已。

她并不推辞,提笔痛快地签上自己名字。

郑六娘子刚刚情绪波动有些大,导致胎儿在腹中胎动明显。

她不敢再耽搁,拿着签好的知情同意书,坐上马车,在周郑氏母女的陪同下,向王欣家而去。

杨怀康远远地辍在后面,说什么也不肯走。

他要亲自等着手术结果出来。

周郑氏叹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到了王欣家里,王欣见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也有些诧异。

周莹叽叽喳喳将情况讲了一遍。

王欣作为现代人,对郑六娘子的果决也很是佩服。

她把了脉,听了胎心,觉得情况还好,还能再等一等。

保险起见,又忍痛付了一笔银子。

腹中胎儿颈上的脐带是紧了一点儿,但还达不到造成窒息的程度。

将情况与郑六娘子作了说明。

又说经过昨天的调理,她身体的过敏状况已改善良多,今日再调理一天,明日差不多可以手术了。

本来不怎么紧张的郑六娘子,一听到明天就要手术,禁不住紧张起来。

王欣因着对郑六娘子的欣赏,也为了安她的心,使她不那么紧张,以便于明日更好地手术,很肯定地告诉她,根据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与孩子都成活的机率提高到八成了。

让她尽管放宽心,不出意外,她们母子都会平安无事。

然后,继续给了她一壶灵泉水,嘱咐她今日喝完。

又详细交待了些术前注意事项,便回了自己院子,连午饭时都没露面,说是研究明日的手术,在翻阅书籍。

其实,王欣这会儿正在空间里给1号“郑六娘子”剖腹。

明天的手术,她最多只能带那稳婆进去。

没有得力的助手,所的的步骤都得她独立完成。

她不得多练练手吗?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晚上临睡前,王欣又给郑六娘子检查了一遍身体。

做为她在这个时代的第一台剖腹产手术,她也很重视的。

见郑六娘子除了稍微有些紧张外,其他还好。

为让她晚上休息好,王欣特意给她扎了助眠的针。

眼见着她很快睡去,王欣也早早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王欣一切准备就绪,就来到诊疗室。

周郑氏母女俩,还有杨怀康,都等在了这里。

哪怕早有准备,事到临头,几人脸上都有些惊慌,那可是剖腹取子呢,想想就害怕。

也许是昨晚休息得好,郑六娘子的状态倒是几人中最好的。

为防意外,王欣给郑六娘子在术前又详细检查了一遍后,将所有人都请了出去,也包括郑六娘子。

然后,王欣开始给诊疗室里里外外消毒。

当然,作为遮掩,她还在里外间都点上了艾条。

随后,只叫了郑六娘子与稳婆进去。

将提前让丫鬟准备的衣服让她们换上。

便吩咐稳婆暂且待在外间,王欣先带郑六娘子进去。

为免郑六娘子恐慌,王欣还特意准备了一副眼罩,给她戴上了。

然后备皮,椎管内麻醉,摆放手术器具,叫进稳婆,一切都那么有条不紊。

稳婆在外间正等得心烦意乱。

听得王小神医叫,忙快步进去。

当时王欣设计诊疗室时,就充分考虑到了光线和通风问题。

所以诊疗室内外一到白天,光线都足够明亮。

这会阳光从天窗洒落,床更是移到了光线射下的地方,将周围这一块地方照得发亮。

王欣戴着白色手术手套和口罩,稳婆也同样装扮。

头发都收拢在帽子里,不露一丝儿在外面。

看什么都准备好了,王欣测试了下麻醉效果,一切都如之前做试验时的样子。

王欣开启了系统监视功能,同时让萌萌密切监测郑六娘子和胎儿的身体数据。

这样,展现在王欣面前的便是安静蜷缩在郑六娘子腹中的胎儿,头偏向左下方,两只小胳膊环抱在胸前。

王欣叹息,若不是胎儿过大,郑六娘子骨盆又太过狭窄,这个姿势是很适宜顺产的。

她再次扫了茫然的稳婆一眼,示意她专心。

便取过手术刀,沉下心来。

这一瞬间,稳婆突然发现王小神医气势一下就变了。

只见她用左手在郑六娘子肚皮上摸了摸,似是找准了位置。

然后,轻轻地,又毫不迟疑地一刀划下去……

血一下流出来,稳婆后退一步。险险地一声惊呼就要出口。

又想起王小神医的叮嘱,才硬生生将到口的惊呼压下。

她瞪大眼,眼睁睁看着眼前看上去娇娇柔柔的小姑娘。

看着她面色沉稳,眼都不眨一下,就那样右手持刀,稳稳地把她们六娘子的肚皮划开。

仿佛她划开的并不是人的肚皮,而是案板上的一块肉。

王欣稍微停了一下,口罩后的唇里淡淡吐出两个字,“沾血。”

这都是术前她交待好的。

稳婆心慌得厉害,哆嗦着伸出拿着纱布的手,却不敢按到伤口上去。

王欣皱眉,索性自己左手拿起一块纱布沾去血迹,确保它们不再影响视线,扔到一旁架子上。

稳婆更慌了,但她实在没亲眼见过有人被剖开肚子啊,在她眼中,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何况被剖开的还是她的小姐。

说实在的,要不是尚存一丝理智,也听过王小神医提前讲过手术过程,她这时其实很想夺过她手里的那把手术刀。

她这会儿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着王小神医拿刀划开一层又一层什么,然后停下来。

稳婆猛地瞪大眼。

她看到了什么?

眼前是一个圆圆的大包,隐约可以看到里面孩子的形状。

就见王小神医毫不迟疑,拿刀又轻轻一划,孩子的脚就露了出来。

视觉冲击太大,稳婆身体晃了晃。

刚刚那一瞬间,她头晕目眩得厉害,差点一头栽过去。

就见对面的小姑娘放下刀,眼也不眨地将手探进去,然后拎着脚把孩子往外提了提,另一只手从下方滑进去,摸索着扶住孩子的脖子和脑袋,很快把他取了出来。

稳婆没想到会这么快,一时呆住。

王欣瞪了她一眼,“愣着干什么,剪脐带呀!”

稳婆这才回过神,“哦,哦”地答应着。

这个她熟。

立即拿了剪刀上前,勉强稳住心神,将脐带剪了。

王欣将孩子口鼻上的污秽除掉,然后一手倒提着孩子的一双脚丫子,另一手在孩子小屁股上轻轻地拍打。

孩子不知是感受到了疼还是什么,很快“呜哇”地哭出声来,声音很洪亮。

床上的郑六娘子一怔,不敢置信地问:“王小神医,我孩子剖出来了,是吗?”

她手脚被固定着,并不能动。

稳婆被六娘子的问话吓了一跳,她从没想过六娘子这会儿是清醒着的。

王欣将她眼罩去掉,将孩子抱到她跟前,让她看了一眼,道:“放心,是个男孩儿,孩子很健康。”

郑六娘子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王欣将孩子交给稳婆去清洗包裹。

然后回身,趁稳婆去清洗的当儿,快速从空间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缩宫素,在子宫下段注射完,又收回空间,整个过程也就几十秒。

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宫腔,并用可吸收线逐层快速缝合。

等稳婆将婴儿清洗干净,拿包被包裹好抱回来,就发现王小神医正拿着一根弯曲的针在缝合……

她这会儿不觉得奇怪了,只嫌自己见识少。

原来肚子破了,也可以跟缝衣服一样缝起来吗?

她忍不住上前两步,想看得再清楚些。

但她也不认识那是什么,只看到缝合的是一层膜一样的东西。

王欣抬头,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又低头继续缝起来。

她缝得很仔细,尽可能将纹理对得平整些,以免后期造成粘连。

所以整整花了近半个时辰,才将子宫缝合并加固,又将腹膜、肌肉、筋膜等细细缝合,最后才将外面的皮肤缝合好。

王欣缝合完毕,抬起头,这才发现稳婆抱着婴儿,呆愣愣地盯着她看。

王欣不解地询问:“怎么了?”

稳婆这才回神,喃喃道:“这,这就是剖腹取子,这就结束了?”

王欣回她:“嗯,结束了。”

顺手松开了郑六娘子四肢的固定带。

示意稳婆将孩子放到旁边床上,让她给郑六娘子穿好衣服。

稳婆在给六娘子穿衣时,虽见六娘子睁着眼睛,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

王欣一阵无语,见她试过鼻息后大松一口气,就忍不住问她:“怎么样,是活的吗?”

稳婆冲王欣尴尬地笑笑。

没办法,她总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人怎么能把肚子一层层切开,取出孩子后,又一层层缝衣服一样的缝住,还能是活着的呢?

这也太神奇了。

而且中间,王小神医还问过六娘子,有什么感觉没有?

六娘子回答的竟然是:“没感觉。”

不疼吗?就,很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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