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是在其他同学的逼迫下,才说出那样的话,尽管幼年的吴仁爱没有表露出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莫名的难受。
收回踏出的脚,靠在转角的墙上,置身于阴影中,幼年的吴仁爱看着湛蓝的天空,明明是那样的阳光灿烂,却没有一束能光照亮他。
在那之后,幼年的吴仁爱向老师提出了更换座位,离开了同桌,独自坐到了边上的角落,再没有理会过她。
只是时不时还是会看向她。
一开始她有些不适应,也很诧异幼年吴仁爱的举动,不过她很快就适应了过来,因为越来越多人找她玩了,一些原本跟她很少往来的,也都邀请她一块玩。
仿佛他的离开,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原来,世界不是离开谁,就不转的。
幼年的吴仁爱默默注视着一切,好像观察世界的边缘人,第一次他有了想要逃离这里的想法。
但这样的想法,在回到家,看着坐在家门口粘胶花的母亲,瞬间的溃散了。
“仁爱,回来啦,屋里还有两根番薯,弄热了吃吧。”母亲抬起头,眼睛迷蒙的说道。
番薯是吴仁爱从小吃得最多的东西,不是它多么的好吃,而是它不贵管饱,新搬的家房东是退休老师,有自家的菜园子,房东老太太很好心,经常会送些瓜果给他们吃。
将放学路上捡的废品放好,洗干净手,默默的吃着明显是母亲特地剩下的番薯,幼年的吴仁爱觉得,世界也不是那样的灰暗吧。
“喂,你有好好遵守承诺吗。”
忽然,幼年吴仁爱抬头看向吴仁爱所在的方向,稚嫩的小脸上,表露出不符合年纪的严肃,黯淡无光的双眼,颇为锐利。
吴仁爱与其对视,丝毫没有躲闪。
下一秒,场景再次切换。
幼年的吴仁爱已经升入高中,成长为帅小伙,只是不变的依旧是孤僻和沉默寡言,甚至有着少许的自卑。
尽管学习成绩不错,但成绩优异的人比比皆是。
青春期的小伙,最是容易情窦初开,他也不例外。
在刚入校的第一天,他就被前桌的女孩吸引,或许对方有李琳琳的影子,都是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最重要的是,对方能不耐烦的主动与他讲话。
在她回头的那一笑,午后的斜阳通过窗户照射进来,打在她的脸上,那一刻他的世界似乎又有了光,一束不敢触碰的光。
光温暖了他的青春,而他小心翼翼的,不越过光的界限,可他忽视了光,不,忽视了她的情感。
少女怀春总是情,他的处处退让,却也让她很伤。
“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表现的很喜欢我的样子,你这样我很苦恼。”
——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我是一个遭人唾骂的私生子。
面对质问,吴仁爱一言不发,低着头沉默,直至女孩伤心的转身离去。
那一刻,他世界的光,再次消失了。
从那以后,他重新变回那个,孤单孤僻沉默的人。
但他总能在一些地方,遇到她。
人们常说,青春总会有些遗憾。
年少时凭借一腔热血,长大了却会顾虑太多,上了大学后,吴仁爱发现世界满满的参差,心中的自卑无限放大,变得十分敏感。
因为经常勤工,时常会翘课,学业很难跟上,优异的人比比皆是,他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位普通人。
同学吃着炸鸡汉堡时,他在制作炸鸡汉堡,同学在各种聚会时,他在做杂工,同学在考驾照时,他在坐公交前往打工的目的地......
因为眼界的束缚,他依靠的是自己,所做的也是自己认为最合适的,但差距总是不自觉的拉大。
无限放大的自卑,让他厌倦与人交流,包括家里人,他知道家里的困难,所能做的便是将打工剩下的钱,转过去。
他很累,活着本就是件不容易的事,想死却又不敢去死。
如果在另一个世界,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交换吗?”
吴仁爱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回过头,年轻的吴仁爱站在身后,眼神黯淡的看着他,重复起那句话。
“交换吗,交换吗,交换吗...”
轰!
场景全部破碎,空间全部变为黑暗。
吴仁爱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他穿越过来时,与原身的对话。
也正是这场对话,他才能接管身体。
这就是灵心所说的,会发生的情况吗?吴仁爱心里想到。
“交换吗?”
忽然,年轻的吴仁爱贴脸上来。
吴仁爱还没有说话,对方却消失不见了,周围的场景,也重新变化。
面前出现一条过山隧道,一辆撞在山壁的面包车,这熟悉的场景,让吴仁爱回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极为犀利。
“咔咔...”
听着这声音,吴仁爱转过身,当初的意外,再次浮现在他的面前。
嘶鸣声,惨叫呻吟不断响起。
火光、血泊与尸体残骸,地上趴伏着的尸体。
不远处两道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熟悉身影。
还有那个站在尸堆上,用着戏谑表情看着他的...臭虫!
吴仁爱抄起扳手一个大跳就劈了过去,然而他直接穿过了,转过身,年轻的吴仁爱站在臭虫身旁,眼里无尽的凶戾,他伸手将臭虫撕碎,然后...抱着啃食起来,用着讨债的目光看着吴仁爱。
“你没有做到,你食言了,你这个骗子...”
“将一切都...还给我!”
嚯!!
周围的火光瞬间变了颜色,仿佛来自幽冥。
幽火将世界变得苍白冰冷,而他也回归了原貌。
空洞的眼睛里,是忿恨、怨悔、愤怒……等等的负面情绪。
惨白狰狞的脸上,被臭虫的血液浸染的鲜艳无比,而其身后,遍地臭虫的尸骸,每一只都被啃食过,有着许多的咬痕。
吴仁爱身体冒出大量的黑雾,涌向了对方,尽数进入对方的身体。
尸山血海,黑雾闪电,恶灵昭昭,遮天蔽日。
吴仁爱紧握扳手,亦是临危不惧,任其千方百计,也休想破其道心。
面对质疑,吴仁爱没有狡辩。
只是对方说要他将一切都还回去...
“你就是一个胆小懦弱无能的废物!”
“失去的东西,是要靠自己拿回去的...”
吴仁爱一边说着,一边朝对方走去。
“你已经没有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