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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条线索同步调查,最后是离得近的买家邻居最先有了结果——这栋楼住户不多,能听到买家家里动静的只有两户人,其中一户又出差去了。很快,警方就把沙发买家那唯一的邻居请了过来。

这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起路来慢吞吞的,说话也慢吞吞的,有种半死不活的粘稠感。

他跟着小警员晃悠着来到楼下,左右看看:“出了什么事……这,这里怎么倒着一个人”

高木警官向他展示了事情的严重性,好让他认真配合:“你邻居购买的沙发里,藏着一具新鲜的尸体——今天下午2点到3点,你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听到某些特别的响动”

邻居盯着沙发和死人愣了好一阵,终于消化了这个惊人的事实,他想了想:“下午2点到3点……这个时候我一般在家,因为我晚上上班,白天得在家里补觉。”

“今天的话……”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确定地道:“这么说来,今天我醒的确实比平时要早,仔细想想,我应该是被隔壁的争执声吵醒了。”

“争执”高木警官眼睛亮了,“具体吵了些什么,争吵的双方声音有什么特征吗”

邻居努力回想,摇了摇头:“只能听出是两个女的,再具体的就听不见了。”

高木警官奋笔疾书,认真把种种疑点记录了下来。

……

讲完他知道的事,邻居又慢吞吞回了楼上。

大楼前,铃木园子学着江夏的样子摸摸下巴,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真相:“那位沙发买家明明说她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在看电影,可实际上却是在屋子里跟别的女人吵架……沙发里的尸体也正好是个老婆婆,再加上她着急买沙发——我全都明白了,她就是凶手!”

说完她看了看桥本摩耶这个名义上的江夏助理,微扬下巴,面露骄傲。

桥本摩耶眼角一抽:“……”有钞能力还过来跟我卷案子,无耻的卷王……

“怎么样,怎么样”铃木园子没能从桥本摩耶这里收获到“羡慕”、“钦佩”、“甘拜下风想要拱手让位”之类的目光,索然无味地挠挠发卡,只好又扭头去看江夏。

江夏舀了一勺铃木园子带来的冰激凌,没认同也没否认:“不着急,应该还有新线索在路上,等全都听完再破案也不晚。”

几步之外,桥本摩耶看着铃木园子边听边点头的模样,眼角微抽:“……”这个狡诈的女人,没准早就已经从乌佐大人那里知道了凶手,但她却没说,而是借着这种方式跟江夏套近乎——哼,简直无耻。

……下次我也学一学。

正在心里悄悄卷着,这时,有小警员带着一个下巴宽方、穿着二手家具城员工制服的男人赶了过来。

家具城的店长看到来人,顿时认了出来,他对江夏和高木警官介绍道:“这就是接手了这条二手沙发的店员——只要问问他是从哪收购的,事情肯定就水落石出了。”

说着,他看向自家员工,期待着赶紧结束这一起案件,回去工作。

然而在他的注视下,店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目光也心虚地垂了下去,一副做了坏事惨被抓包的凄惨模样。

店长愣了愣,心道不妙:“不会吧,尸体是你藏的!”

“……啊没有!怎么可能是我!”店员回过神,连忙否认。

而突然被扣了这么一口大锅,其他亏心事,顿时都没那么难以启齿了。店员不再像刚来时一样吞吞吐吐,他两眼一闭,直白道:

“其实,其实这只沙发根本不是从别人手里收购来的,它是我捡的!”

“捡的”店长愣住了,“你不是说它的原主人打算搬家前往海外,嫌处理家具太麻烦,就免费把它给你了吗”

店员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其实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去市区收购了不少二手家具,而在回程的路上……差不多4点左右吧,我突然看到一处垃圾回收点上,摆放着一只非常干净而且漂亮的布艺沙发。”

“这么好的沙发,就这样被扔掉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就停了车,跟同事一起把它搬到了车上。

“回到店里卸货的时候,那位买家小姐一眼就看中了这条沙发,我特别欣慰,还为这事高兴了一晚上,可谁知……唉,难怪这么新的沙发会被丢掉,到底是哪个缺德的往里面藏尸体啊。”

说完,店员看向自家店长,歉意道:“实在抱歉,违反了店规。但是那么好的一只沙发,我实在不忍心看它被当做垃圾处理。”

店长起初有些生气,可现在设身处地地一想,他无奈道:“也对,我当初也是因为讨厌浪费,才入了这一行——不用道歉,你做的很对!”

“店长……”大块头店员露出了感动的目光。

两个人紧握双手,像看知己一样看着彼此。江夏围观了一会儿,打断了他们的主仆情深:“回收理念等会儿再说,这只沙发,你具体是在哪捡到的”

大块头店员想了想:“在曙光镇3号街。”

说着说着,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借着昏暗的夜色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等等,好像就是这一带啊!”

“……”众人,“!”

……

仔细一看,距离沙发摔落点不到10米的地方,还真有一处垃圾站。

而根据位置判断,它就是眼前这一栋公寓的垃圾回收点。

“也就是说,今天下午2点,这位老人遇害,被凶手装进沙发,之后沙发被搬到了这座垃圾站。

“而在两个小时之后,下午4点,尸体随着沙发出发,来到了二手家具城。

“又过去一个小时……尸体跟着家具城的运输车,回到了它的出发点。”

“这……”

高木警官看着地上这具来回巡游的尸体,一时无言:作为一具尸体,这运动量实在说不上小。

不过有一件事能够确定——这具尸体,一定跟这片住宅区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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