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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艾斯纳先生,墨菲先生,很高兴能够来到早安阿美利加节目……”

在纽约曼哈顿的演播室里,主持人查理·吉布森和琼安·兰登像往常一样,给电视观众们打招呼。不一样的是,他们两个在昨天有了一个新老板。

而且现任和未来的新旧两个老板,同时出现在了Abc的早间王牌节目里,来聊聊这件并购案的一些话题。

“我想代表我们节目的观众,问一个他们关心的问题……”聊了些客气的问题以后,老牌主持人,记者查理·吉布森有点偏离了今天节目让两位大佬亮相的主旨,开始问起一些比较争议性的问题。

“迪士尼并购Abc之后,会不会对新闻报道节目的质量,造成影响?”

这个问题一问出,不但两位老板侧目,连现场的所有技术人员,和后台的导播,也瞪大了眼睛。查理·吉布森这么不给新老板艾斯纳面子的吗?就这样面斥对方的收购会干扰自己节目的新闻自由?

在阿美利加的传统来说,媒体记者总是把自己看成是无冕之王,是三权分立体制外,民众监督政府的最有力的渠道,被称为第四权的媒体自由报道监督的权力。

当年为了保证这项权力得到有力地实施,在1934年,国会在罗斯福时期,通过了监督电视媒体的1934年通讯法。

这项通讯法有三个主要内容,第一是金融与辛迪加规则。这个规则限制了cbS,Abc,Nbc这三家无线电视网络拥有在他们的黄金时间播出的节目的财务收益。

而且,在之后的全国辛迪加连播网络里,无线电视台也无法通过重播获得进一步的广告收入。

这个规定的目的,就是防止三大电视台财源滚滚,从而垄断掉节目的制作和播出两个环节。否则三大电视台垄断了全国民众能看到的电视节目,这种媒体监督权力还剩多少就很难说了。

第二个规定,则是全国广播电视所有权上限。任何一家电视媒体,不能控制超过全国35%的观众。同样,这也是一种预先的反垄断措施。

国会山里的议员们认为,媒体监督的关键在于竞争,如果一家媒体成了全国的主要电视网络,那么这些资本家,就很有可能利用这种垄断地位来散布对他们有利的言论,甚至不惜撒谎来达到这一目的。

第三个规定,则是限制跨媒体所有权的公司,广播公司、电信公司和内容制作公司,不能够交叉持股超过一定的规模。同样,这也是一个防止垄断带来超额利润,让电视公司成为巨无霸从而削弱媒体监督的举措。

迪士尼并购Abc,恰好躲开了这个法案的监管。因为原来的迪士尼,是一个纯粹的内容生产公司,和Abc这样的广播电视网络并购,属于垂直整合。

迪士尼的内容加上Abc的分发,虽然并购的金额创了媒体行业的记录,但是占据的观众比例,和并购前的Abc没有什么变动,所以正好符合法案的要求。

但是立法总是落后于现实,虽然这个并购并不违反法案条款,但是大资本控制了Abc以后,肯定早安阿美利加节目的一些报道,就会受到比以前更多的影响。

比如今天早晨,本来查理·吉布森是想聊聊国际新闻的。上个月威廉姆大统领宣布和越南建交,这几天国会正在讨论批准,这对于这一代经历过越战的人来说,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没想到突然就被电视台要求,临时改换话题。说真的,墨菲马上就要退休,艾斯纳则是好莱坞出了名的贪婪,这样的老板变换,真的比美越关系这样的话题更重要吗?

这个问题非常的突兀,未来的老板艾斯纳肉眼可见的脸色沉了下来。而且这是全国直播,连在洛杉矶的罗纳德,也会在几个小时以后看到重播。

艾斯纳思索了片刻,就决定不能退缩,正当他那个针锋相对的反击要出口的时候,墨菲抢在他的前面,回复了吉布森的问题。

“怎么,查理,你对成为迪士尼的一员,不感到骄傲吗?”

墨菲在心里也把查理·吉布森骂了好几遍。这种电视台的王牌主持人,就是有一种错觉,似乎Abc离开了他不行。反正这很快就不是自己头痛的对象了……

“啊,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以后我的老板就是……”吉布森马上就要把矛头指向艾斯纳。

关键时刻,还是他的老搭档,主持人琼安·兰登狠狠地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查理·吉布森也感到搭档的怨念,马上往回找补,“以后我的老板就是一只是叫做米奇的老鼠……”

“哈哈哈,怎么,你不想为一个名字叫做米奇的老板打工吗?”艾斯纳的反应也很快,他就着这个幽默继续往下说。

“我肯定很喜欢,因为我的孩子们都会很高兴的。”女主持人琼安·兰登不等吉布森接口,就横插了进来。

“哈,你说的对,我应该感到高兴的,现在全国的孩子们都会高兴。他们有更多的机会看到米老鼠了。”

“聊聊你们是怎么决定合并的吧?”主持人吉布森终于把话题引导到了应该的方向。

“这就说来话长了,其实迪士尼和 Abc的渊源,起源于大约 40年前,当时沃尔特·迪士尼梦想建立一个伟大的主题公园,并需要筹集资金,已经抵押了他的房子并押上了人寿保险。

他尝试了 Nbc和 cbS,但他们都拒绝了。然而,Abc提供了 50万美元和 450万美元的贷款担保。从那时起,这两家公司就维持着一种良好的关系。

Abc抓住机会播出了迪士尼制作的前三个电视剧。那时候我也在Abc网络工作了 10年,从儿童节目开始,最终成为负责黄金时段的高级副总裁。

在我加入迪士尼十年前就谈过合并。“三年前、两年前和六个月前都讨论过,”他说。“最后我们觉得现在是两家公司都合适的时机。”

……

结束了直播,艾斯纳很是得意。现在他就是好莱坞和电视行业中,权力最大的那一个了。

“滴滴滴……”

“你的电话,艾斯纳先生。”司机向他报告刚才直播的时候,就不断有人打来电话,现在又是一个……”

“喂?”艾斯纳拿起来电话,顺便放下了隔断。

“是我,卡森伯格。”

艾斯纳很高兴,和自己有很深矛盾的卡森伯格也打来电话,表达问候。这还是自己把他开除了以后,两人第一次电话沟通。

“我们和Abc签订的合作协议,不变吧?”

“当然,这一块还是由原来的鲍伯(·艾格)负责……”

说完了艾斯纳就挂了电话。现在连卡森伯格也要觍着脸过来恳求,感觉是非常地好。卡森伯格负责的梦工厂,最近准备进军电视剧制作,他刚刚和负责Abc运营的罗伯特·艾格,成立了一个2亿美元的合资项目,为Abc制作电视剧。

“喂?”

又来了一个电话,这是奥维茨的。他在送艾斯纳进演播室以后,自己没有资格陪着,只能在Abc演播室大楼里打发时间,谁知道出来以后,他还没有上艾斯纳的车,艾斯纳就自己开走了,只好上了自己的车跟着。

“迈克尔,我刚才打不通你的电话……阿美利加媒体业的版图,今天彻底重画了……”

“哈哈哈,当然,以后这个就是我们两个的……”

艾斯纳以为奥维茨是来说好听的吉祥话的,龙颜大悦。

“迈克尔,我刚得到消息,西屋电气马上要宣布收购cbS……价格接近60亿美元……”

“什么,他们是怎么绕过电信法案的?”

“这正是我要和你讨论的……”

“前面停车……”

艾斯纳的好心情也被破坏了。

西屋电气收购cbS的协议,和迪士尼并购Abc一样,谈了挺长时间。他们的主要障碍,其实是1934年电信法案的问题。

西屋电气本身就是众多地方性无线电视台的拥有者,媒体资产占了业务的不少比例。如果他们收购cbS,那就是横向并购,是违反反垄断原则的。

这个协议的达成,说明他们在立法方面,取得了突破。

两人下车以后,找了个地方看电视新闻。果然不久以后,西屋电气宣布并购cbS的新闻就播出了。

成交价是54亿美元,规模上比迪士尼并购Abc要小很多,而且也比原来华尔街预计的60亿美元要小。

正当两个人接着聊怎么应对这个新的竞争对手的时候,另一条新闻也接踵而至。

国会宣布,通过了一项立法动议,废除了1934年的电信法案,取消了过去六十年一直针对电视行业的监管。

说起废除的原因,国会方面给出的,主要还是因为有线电视的竞争。cNN等有线电视新闻网的出现,让原来的市场变得更大了。限制一个公司不得突破34%的观众数,变得没有意义,因为有线电视正在迅速地抢夺传统无线台的观众。

要是继续墨守成规,不让无线台充分利用节目盈利,那么没有多久这些不受监管的有线台,很快就要超过,甚至收购无线台了。

而另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就是现任威廉姆大统领,虽然是驴党,但是在经济政策上,还是延续了之前两任象党大统领的新自由主义方向。

总体上,是减少监管,加强自由竞争,使得大量公司的实力得以快速增长。从而带起了财政收入的快速增长。再加上威廉姆在上任第一年通过的“全方位预算调节法案”,限制前任政府夸张的财政支出,全年的财政赤字,相比他接手的时候的2900亿美元,已经下降到了2000亿美元。

要达成这一财务控制的政府目标,最重要的就是多收税,在这届政府的前两年,阿美利加的经济非常不错,经济增长率从老乔治时期的衰退,重新回到了4%左右。

而且,标准普尔五百家公司的盈利平均水平,每年增长约10%-15%。新的it公司,比如微软,Ibm的股价都蓬勃增长。另外,今年标准普尔指数也创了新高。

在这样的欣欣向荣的社会背景下,原来的那种反垄断,支持工会的驴党主张,渐渐地变得不合时宜,威廉姆也以此为契机,开始斩断从罗斯福酒开始的驴党建制派的一些根基,从而培植只忠于自己的新驴党势力……特别是在硅谷企业工作,和喜欢好莱坞明星的选民。

奥维茨和艾斯纳两人商讨了半天,没想到这么快媒体业的竞争局势,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艾斯纳意识到,未来Abc的业务,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平坦,反而在竞争加剧的形势下,有了新的隐忧。

“迈克尔……”他对奥维茨说道,“看来你工作内容需要修正一下,我现在觉得,Abc部分的业务,是我们更大的挑战,不如让Abc和迪士尼成为独立运行的实体,这样我们各管一摊,你负责Abc方面的业务……”

“这样啊?这倒是一个非常合理的选择。”奥维茨心中有点遗憾,今后不能借助迪士尼的威势,让以前好莱坞那些得罪了他的人乖乖来低头了。

没关系,这都是必然的,我无非是多等几年,等艾斯纳退休以后,整个集团还不是要交给我。

“我们会成为完全的合作伙伴,就像可口可乐公司的戈伊祖塔和基奥,或华纳公司的戴利和塞梅尔……”艾斯纳继续对奥维茨说道,举了两个合作无间的大型上市公司的高层的例子。

“那么我的抬头会是?”奥维茨不禁也有点嘀咕,艾斯纳是真的因为业务原因调整自己的工作,还是因为忌惮自己?难道这么快,他就失去了艾斯纳的信任?

“我还会兼任一段时间的联合cEo,只要你在Abc作出一点成绩,我就可以只保留董事长,你会是全职的cEo的。”艾斯纳似乎没留意奥维茨的情绪,继续说道。

“不要担心,抬头并不重要。关键是做的事情,你在迪士尼,是毫无争议的二号人物,你会直接向董事会报告。”艾斯纳拍了拍奥维茨的肩膀。

“我感到非常荣幸。”奥维茨心中满意,直接向董事会报告,那么就是说自己不用很小心的看艾斯纳的脸色了。

“抓紧时间好好学习一些新的行业知识,等下个月你就正式上任,我希望到时候,人们都会夸奖我为他们找来了最合适的cEo,哈哈哈。”

艾斯纳大笑,心中却更不高兴了。奥维茨今天算是没有通过他的测试。要是这个人选是巴里·迪勒,或者罗纳德·李,那肯定今天自己会高兴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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