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油什么?!
贾萍话还没问出口,后脖颈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她下意识张嘴。
“一起吃!”
金莲握着翘起大半块蛋糕的塑料刀朝着她嗓子眼捅了进去。
“唔!”
呕!
贾萍想吐都没法,嘴里塞满东西直捅嗓子眼。
“好吃吗?”金莲掐着她的脖子凑近自己。
两人脸贴着脸,贾萍都能看到金莲眼中的冷漠无情。
她摇摇头,眼泪从长满皱纹的眼角滑出来,想说话,张嘴也只能发出呜呜声。
“要命了老太婆,你怎么越老越美?我真是爱死你了,老虎油too!”金莲眼睛一亮,抽出插进她嘴里的塑料刀,“这些都给你,儿媳妇那么大方,肯定不会介意的,来!吃!”
话刚落地,贾萍脑袋就被重重砸在剩下的半边蛋糕上。
哐哐哐,一连好几下,贾萍被撞的整张脸都糊满奶油,狼狈不堪,额头也肿起一个大包。
贾萍心里害怕,搞不清是真遇上死了二十几年的死鬼男人,还是自己儿媳妇发疯。
以她的了解,自己儿媳妇就不是会装神弄鬼的人,更何况也没有理由这么对她。
这几年,除了结婚后的这几个月,她们两个女人就没有同住过一个屋檐下。
她自问伪装得很好,婚前是个善解人意的阿姨,婚后是个可怜兮兮的婆婆,从来没有为难过对方。
越想,越感觉真的是大晚上见鬼了。
男人死了那么久,她早就不记得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性格,所以她也从金莲的种种表现中分辨这所谓的老伴,是不是自己的老伴。
金莲可不管她心里想的什么,按着人的脑袋在蛋糕盘里转了几圈,勾着冷笑去了贾萍的房间。
周书杰那狗东西,拿夫妻共同财产给老娘买大金镯子。
呵……
这年头,不患寡而患不均,老婆都没有的,老娘凭什么有?
金莲大步走进房间,一边翻一边喊,“老婆娘,这些年你过的不错嘛,房间又大又宽敞。”
“哦豁!”金莲翻开贾萍摆在桌上的首饰盒,看到里头有不少的金饰。
看来那周书杰是真孝顺妈妈,给买了那么多,林梦结婚的时候都没收到这么多。
金莲拿起项链在脖子上比划几下,觉得难看,又换了别的,镜子照了半天还是不喜欢,“俗不可耐!”
两人品味根本不一样,贾萍喜欢的金莲不喜欢。
比起首饰,金莲更喜欢金砖!
捧起这个首饰盒出去,贾萍已经恢复力气坐直身体。
她抽了半盒纸巾出来,擦掉脸上的奶油,才勉强能睁开眼睛。
一转头就看到金莲拿着自己的首饰盒走出来。
“小梦你拿我东西干什么?!”
林梦从来不随意进她房间,就算要打扫卫生,也会提前说,她就会把首饰盒藏起来,免得被发现。
虽说儿子孝敬妈妈是应该的,可是一旦超过了某个界限,任哪个儿媳妇都无法接受,尤其是我有你没有的时候,比如今天的金镯子。
身为老绿茶,贾萍可不会为了一时痛快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能进能退是她的绿茶准则。
谁知突然被闯进去,还把首饰盒拿了出来。
她心头一慌,正要解释,突然想起现在这人不是自己的儿媳妇,是自己的死鬼男人。
这下更慌了。
她结结巴巴开口,“阿杰他爸,你拿这个干什么?你要是想要什么,我烧给你啊……”
“那就烧这个吧,我喜欢,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冥币上头,零是越印越多,搞得都通货膨胀了,你每年给我烧的那点,都不够塞牙缝的,不如黄金,硬通货,地府也收的哟~哦嚯嚯~”
想到待会自己又要白白发大财了,金莲捂着嘴狂笑,开心得不得了。
她越开心,贾萍就越难过。
“你要我的首饰?!”鬼要个鸡毛首饰啊?骗鬼的吧!
她立马大声拒绝,“不行!你要是没事,我等着去买点烧给你,这个不能动!”
声调陡然拉高,有些歇斯底里,对着一个鬼,她几十年的绿茶功夫,根本没机会发挥,更不敢乱沏茶。
“不行?”一被拒绝,金莲的脸刷一下就黑了,一个箭步冲到贾萍跟前,俯下身子和她对视,“我跟你那么多年夫妻,要点东西,你竟然跟我说不行?!二十几年不见,以为我很好说话是吗?不给我个理由来,信不信我拉你一起下去!!”
“我……我……”
贾萍让金莲吓够呛,哆嗦着张嘴,半天没编出个好的理由来。
什么狗屁夫妻啊,都死那么久了,要不是她一心扑在儿子身上,早不知道换几个老头了,现在跑上来跟她续什么前缘,捅她一嗓子蛋糕不说,还要抢她的金首饰,这算什么老男人?!
贾萍想要拒绝,却不敢惹毛金莲,在她心里现在自己是撞着鬼了,惹不起,一点也惹不起。
“我什么?!”金莲步步紧逼,“你这婆娘想跟我鬼扯什么?哟哟哟,真以为我死了拿你没办法?老子问你要点东西,犹犹豫豫的,不想给?!没有老子的种,你能有今天?!”
“不……不是的,我……”
“你跟老子鬼扯!老子就是鬼,你给不给?!不给老子掐死你!”
金莲再次掐住贾萍的脖子,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直起腰,将人从地上掐起来,手臂高高举起。
贾萍双脚离地,窒息的感觉席卷而来,她面色通红嘴巴大张,干咳呕吐,想要从缝隙当中汲取一点微弱的空气。
她蹬着腿,手打在掐住自己的那只手上,像拍在铁块一样,震得她手掌生疼。
“咳咳……放、放我下去……给、给你就是了,都给你,给你!”
黄金哪有命重要,死到临头,贾萍不得不同意金莲的要求。
“早答应不就好了?非要我使用暴力,你这死婆娘,那么久不见,我看你就是皮痒了。”
金莲哼一声,手一松,丢开贾萍,抓起盒子里所有的首饰捧在手里,双手一捏,团吧团吧的,把所有首饰捏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