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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叶霜发现,每夜的子时,师父必定会离开,她想问什么,最后皆吞回腹中。

而且她已经连续两日没有见到师父了,他将自己关在月风阁,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她徘徊在月风阁外,想进却不敢进,最后硬着头皮敲着门。

然而并没有应答。她暗自疑惑,最后忍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而后伴随来的是,一股莫名的沉重感扑面迎来。

此时月风阁不似以往的光亮,暗沉庄严的氛围就如同有人扼住喉咙,喘息不得。

她目光搜寻中,突然眼瞳放大,眼眶顷刻间湿润起来。

只见他三千青丝尽成白,目光幽暗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她忙慌的冲上前去,用了此生最大的力气,抱住了他。

赫然发现,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梦…梦中似有迷雾,可是琴音却那么清晰。

她跟随者琴音,走进雾中。

他一头白发,也是如这般神情,望向远方,让人琢磨不透。

她声音哽咽,张了张口,明明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了‘师父’二字。

叶霜明显感觉他的身子顿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身。

他伸出右手似乎是想摸摸她的小脸,最后僵在空中。

叶霜眼看他正要缩回手时,她迅速抓起他的手,贴于她的脸上,小手印在大手上,她不停的揉搓着他的手背,显得那样仓皇无助。

她望着此时苍白、气息微弱的他,心如刀绞,像是有人狠狠的将针扎在她的心上,一下又一下,痛的那么清晰。

叶霜哽咽道“师父,您,您怎么了?”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随即展开一抹笑意,笑的那样沧桑,那样悲痛。

“无碍!”

她执起他一缕发丝,语气间故作轻松“师父,您看吧,您都成遭老头了,也只有霜儿勉为其难的要您了。”

她明明想安慰他,可是泪水怎么都控制不住。

她低下头,不想让他发现她的难过。

可,什么都瞒不过他。

她清晰的感觉到冰凉的指尖拂过她眼角的泪水,她清清楚楚的听见他的叹息。

“霜儿,为师…”

“什么都不要说,师父,霜儿不介意。”

同时她食指覆上他的唇瓣。

他冷淡的眸子幽深暗沉,又似乎有挣扎,像是原本清幽的河水,刹那间暗涌袭来,仿佛马上就会倒灌。

她承认她此时此刻她怕的不得了,她不知道为何他会变成这般模样,心里就如同被一块石头积压着,喘不过气。

“师父,霜儿真的不介意,您不要离开霜儿好不好?”

“霜儿,为师…”

“我不管,纳兰煜你必须对我负责,我只要你!”

她突然转换语气,拼命的压制内心的恐惧感。

纳兰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最后只是执起她的手,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包裹在他的手心中。

冰凉的温度由手心蔓延全身,熟悉的温度让她无比留恋。

她木然的跟随着他的步伐,任由他牵引。

最后停在了漪兰阁,他缓缓的坐在石凳上,十指拂过琴弦,刹那间悠扬的曲调舒缓而来。

叶霜眸子里的诧异遮盖不住,心有千千结。

这曲调……是她专为他而作,是她对他的爱慕表白,是她对他整个的心啊!

曲调经他演绎,变的洒脱,不再似先前的幽怨。

他指尖仿佛用了很大力气,低回婉转的情感刹那间变的犹如暗涌翻沉的海水,深刻而有力。

纳兰煜只言未语,十指专注于琴弦,目光却是紧紧锁住叶霜。

一曲过后他似乎变得做了什么决定,眸子中复杂全部消失,顷刻间又恢复那个清冷绝然、严肃冷峻的他。

叶霜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转变,突然间感觉要失去了什么,她拼命的想要抓住什么。

‘师父,您,您不会离开霜儿,对不对?’

“霜儿,有些事为师决定不得。”

叶霜刹那间心里像是被一片片刀片翻搅着,一块空隙都不给她留,疼的无法呼吸。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深深的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心中的疑虑。

“师父,是因为霜儿您才变得这个样子对不对?”

“不要乱想!”

“一定是这样子的,纳兰煜你是因为爱上我才会受到这样的惩罚吗?”

“不是!”

他极力的否定着,回答的果断、坚决又滴水不露,但她明白这是欲盖弥彰。

她想起了几天前的梦,梦中白发老者警告他千万不要爱上任何人。

原来他真的不能爱。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代价吗?

“师父对不起,霜儿…”

“叶霜,为师不爱你了,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叶霜的心仿佛被揪成一团,心乱如麻。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纳兰煜,眼角的泪珠潸然落下,一串一串,像是个无法停息的雨水。

“纳兰煜,你可以伤我、拒绝我,可以让我走,但为什么要说你不爱我,明明那么爱,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仿佛没有看见她的泪流满面,她的撕心裂肺,表情淡淡,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叶霜,真的不爱了,你走吧!”

她笑了,笑的那样悲,笑的痛彻心扉,笑的找不到支撑点,像是听了极可笑的笑话,停不下来,可是那满脸的泪水,以及眼里的痛怎么都遮盖不住。

“纳兰煜,有什么事情我希望和你一起承担,可是你为什么选择最笨的办法?”

纳兰煜没有回答他,目光望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又恢复了那个冰冷的他,冷的冻心,冰的彻骨。

“叶霜,明日离开吧!”

说完也不听叶霜的挽回,步履匆匆,徒留下一道寒风。

叶霜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流泪,她似乎永远都读不懂他的心,看不懂他的人。

此时此刻,她觉得心里紧绷的弦断了,刹那间天崩地裂,轰然倒塌。

叶霜行尸走肉般的行走,经过清心阁时,停了下来。

她果断的进去,疯狂的找寻着什么。

她相信梦中的人让她记住这里一定是有深刻含义。

床榻被她翻的散乱,可是什么都没有。花盆中泥土被她拨乱,也没有。

能触及,能找寻的地方都找过了,什么也没有。

最后她停在那副画下,画上是凌霄山的全景,连个字也没有,她摸了摸那副画,仿佛是对凌霄山的不舍。

突然她眼睛一亮,果断的将画掀开,画下的暗格就这样暴.露出来。

叶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打开暗格,生怕弄坏了什么。

暗格内一如纳兰煜这个人,简单、干净。

仅几张纸,其他一概没有。

她将纸张打开,霎那间恢复了神采。心里被什么轻轻的震了一下,仿佛又重现了生机,重现了活力。

她小心翼翼的将纸张护在胸口处,带着某些激动感,找寻着他。

清幽谭水,映衬着他孤傲的背影,显得那样苍凉。

叶霜慢慢踱步向前,离他一尺距离之时,停下,而后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师父…”她柔弱细软的嗓音一发出,他的身子似乎震了一下。

他淡漠的转身,幽幽着说:“何事?”

叶霜紧盯着他的眸子,慢慢踱步到他面前。

风吹过,将她的声音散发出去,软软糯糯,又带着一丝的激动。

只听她说:“师父,不管遇到什么事,徒儿和您一起承担好不好?”

“什么都不用说了,明日你就走!”他拒绝的很是干脆,冰冷一片,一丝起伏也未有。

“纳兰煜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还是说你不想拖累我,故意这样子做?”

“为师不需要这样做!”

叶霜左手紧抓着她的袖摆,心里挣扎几刻后,右手突然将纸张举到他面前,声音哽咽着说:“纳兰煜,你敢说你不爱我?那这又是什么?”

眼见他眸子中闪过惊诧,瞬间又平静下来。

“呵,爱你如何?不爱你又如何?”

纳兰煜说完,没等叶霜回答,接着道:“叶霜,从此以后你我师徒关系恩断义绝,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走的越远越好!”

叶霜紧锁着他的眼眸,他每说一个字,她的心里都揪痛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的心,瞬间撕裂,散成一点点的碎片,痛,真的很痛。

她一点点的镇静下来,抓住他的衣襟,淡淡道:“纳兰煜,我叶霜早就不想当你徒弟了,这样也好,没有束缚。”

随即她黯然转身,不敢去看他眸中的冷漠,背对着他,哽咽着说:“纳兰煜,你一定会后悔的,我恨你,我这辈子都恨你!”

而后她狼狈的逃开。

纳兰煜注视着她奔走的方向,目光留恋又有些疼痛,背影消失后,还一直望着,痴迷的望着……

叶霜停留在凝霜阁前,一下子便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她目光呆滞、无神,感觉像是头顶上一片阴云围绕,雨水无情的冲洒着,凉透了心。

她将纸张打开,他沉错有力的笔锋,顷刻间清晰的呈现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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