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舒玉的恐吓,那个劫匪捕捉到她口中的关键信息,冷笑一声,轻蔑道:“……父王?……圣上?难道你还是当朝的皇亲国戚不成?”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管得着吗!”赵舒玉冷哼道,“反正要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你们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劫匪怔了怔,眼底情绪不明,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好个伶牙利嘴的丫头,既是你身份不一般,那我便更不能放过你了!……一会儿将她带回去!”
忽略着赵舒玉死死瞪他的眼神,那劫匪手中匕首一挥,将她的一片衣角利落地裁下,而后团成团,捏着她的下巴深深塞进了口中。而对于一旁的慧心,劫匪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并未有其他动作,而后专心对付剩下的人。
因着商队众人一一倒下,虽性命无虞,却多多少少也负了伤。
“你们之中,谁是领头之人?”那劫匪的首领居高临下地望着一个个被困住手脚的商队众人,冷冷质问道。
众人沉默不语,不知这劫匪意欲何为。
见这一个个都低头不语,那劫匪倒也不脑,只是从容地蹲下身子,转动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而后轻轻地抵上了其中一名商人的下巴上。那名商人抿着唇,不敢直视劫匪,攥着衣襟的双手有些许颤抖,暴露了他的紧张与惶恐。
见这商人仍是不敢开口,那劫匪又是冷笑一声,而后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似要刺下。
那商人吓得脸色发白,紧紧闭上眼,语无伦次道:“……我、我……我说!是……”
“是我!”
然未等他说出,商队的首领便挺身而出了。
闻言,劫匪首领将手一松,那商人便瘫在地上,同时亦松了一口气。劫匪眸中寒光一闪,眯着眼打量着梗着脖子的商队首领,然火把上的火光映出商队首领的面容时,劫匪眼中却有一丝愕然一闪而过。
劫匪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中火把,却暗中皱了皱眉。
其余的劫匪见这首领无动于衷,直有些疑惑,沉声问道:“怎么了,寨主?”
这被称作寨主的劫匪首领,沉吟不语,不知在思虑些什么。半晌后,他扫视一番四周,又望了望天色,最终将目光落在面前这堆被捆住手脚的商队众人身上。随后,他冲着身侧另一劫匪耳语一番,那劫匪点了点头,领着几个人去了那几马车的货物边。
与众人离得稍远,被捆绑在角落一棵树下的慧心默默地观察着态势。
相较于一旁赵舒玉的不断挣扎似要挣脱绳子,慧心却是心知以一己之力难以脱困,故而保持着一贯的波澜不惊,静观其变。
眼瞧着这些劫匪在那些马车里头翻找着,似是在寻什么重要之物,然却是摇了摇头,无所收获。那劫匪的首领双手抱胸,皱眉等待着,指尖一次次敲动着手臂,似显得有些不耐烦。
慧心转眼又将目光转向商队首领,虽面上故作镇定,眼中却是有着对劫匪的恐惧与紧张。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闪烁躲闪的意味,只是有几分困惑不解。思虑之时,慧心被反捆在背后的手,不由自主地摩挲着腕上的佛珠,猜测亦从心中逐渐涌现。
想来这群山匪前来打劫,是提前获知了消息,而所谓的寨主亲自前来,说明相较于平时,今日之事万般重要。
要么是为物,要么是因人而来,看其动作,似乎两者皆有。
然那寨主自瞧清了商队首领的样貌之时,似乎有丝诧异与恼意一闪而过,眼中那难以掩饰的阴冷之色转而变得淡漠。如此想来,商队首领并非他所寻之人。
正凝眉思虑着,那方搜寻马车货物的山匪,亦两手空空地回到了那寨主的面前。
“如何?”蒙着面的寨主声音有几分低沉。
然令他失望的是,那个领头去搜寻车马的手下对他摇了摇头,表示一无所获。顿时,那寨主的眼神沉了沉,神色阴郁。然这霎时的变化很快被他所隐匿,然紧握着的拳头暴露了他的不悦,他不由地挥拳往右前侧的树干上打去,惹得枝叶晃动。
“……哼。”半晌,他冷笑一声,“咱们中计了,消息是假的。再过个把时辰便要天亮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早些撤!”
“是,寨主!”那领头的手下点头道,然却也对面前众人的去留没有主意,“不过寨主,那这些人……怎么处理?”
寨主扫视着面前这些被一一堵了嘴、捆了手脚的众人,思虑半刻,道:“避免漏放,都带回去罢,届时细细盘问。”
而后又转过头来,望向慧心与赵舒玉,微微挑眉,有几分稀奇闪过,毕竟常人很难想象一个僧人与年轻姑娘相结伴的画面。隐去那份揶揄的心态,他的目光从慧心平静的面庞淡淡扫过,扫至赵舒玉面上时,那双漂亮灵动的眸子正恶狠狠的瞪着他,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呲——”他一时失笑,走上前捏起赵舒玉的下巴,故作轻薄道,“我又没杀你,你这丫头这般瞪我做什么?张牙舞爪的,倒是有趣的很,不若随我上山,做我的压寨夫人如何?”
那赵舒玉一听,更是来气,拼命甩头想甩掉这男人的手。然她的力气到底敌不过他,下巴上的那只手仍纹丝不动,便歇了动作,用劲力气白了他一眼,撇过目光不再瞧他。
亦是此时,便在这寨主开玩笑似地同赵舒玉说出这些话时,似是感受到了一丝冷冷的目光。
他循着目光望去,慧心仍是那平静无波的模样,然眸光却透出几番幽冷,眉头轻蹙,似有一丝不悦。那寨主挑了挑眉,目光在慧心与赵舒玉之间反复流转,似要从他们的面上瞧出些什么似的。半刻后,他又是嗤笑一声,眼神戏谑:“有趣……当真是有趣!”
赵舒玉只有些莫名,并未深究这男子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心中唯有不悦和气恼,又是竖着眉白了他一眼,心中腹诽一句:真是有毛病。
然慧心到底不似赵舒玉这般心思简单,面对眼前这男子的眼神,除却心中暗暗不快以外,仍有几分不自在与不安,故而撇开眸光,合上双眸不令自己陷入这般难堪的境地。
他从未去深思过某些不可言说的情绪,亦或者是不愿,不敢,不想。聪慧如他,如何不能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可世上之事,总要考虑后果,何况各人有各人的身份、道路,亦有自己的职责所在,若真动了些许不该动的心思,亦只能忽略、隐匿。
因此,他不愿承认,更不敢去承认。